近现代日本女性文学的觉醒过程探析
作者:佚名; 更新时间:2017-01-29

  日本女性深受封建制度禁锢,直到明治维新时期,其自我意识才在欧美浪漫主义思想的影响下逐渐觉醒。三宅花圃、若松贱子、北田薄冰、樋口一叶、与谢野晶子等优秀女性作家的作品,描述了近现代日本女性的觉醒过程,表现了黎明前女性的苦闷和忧郁。总体而言,她们的作品主要具有以下三个方面的共同特征。

  一、女性意识的觉醒

  日本明治维新之后,民权运动逐渐兴起,女性作家开始产生反封建的思想,勇敢地站在时代前列,向自我挑战,在作品中大胆地表达对爱情和婚姻的自由追求。

  基于过去深受封建主义思想压迫,明治时期的女作家在对自由爱情和婚姻的期盼、想象以及需求上,显得尤其强烈,对自由婚姻和爱情的追求成为她们抒发浪漫主义情怀的通道。樋口一叶是其中的一个代表。她的浪漫主义思想既有日本古典主义的韵味,又有近现代的时代精神,她视恋爱之心如同神明一样尊贵,因此她的作品体现出对于自由爱情、自由婚姻的憧憬和渴望。其早期作品大多以抒情的笔调描绘出令人惆怅的恋爱模式,呈现出从困惑到压抑再到反抗的过程。《暗樱》这部小说以较为伤感的笔调描绘了千代与良之助之间的爱情悲剧,两个人由于家庭传统而无法相爱。主人公是一位年仅十五岁的少女,其原型就是樋口一叶本人。她的另一部作品《十三夜》,也描述了一个有关爱情的悲剧。阿关等作品中的主人公对于爱情的困惑,体现了日本明治时期女性的困惑以及对于爱情的渴望和追求。通过描写这些挣扎在恋爱、婚姻、家庭中的人物的困惑和苦恼,揭示了在当时较为特殊的历史背景之下,逐渐觉醒的女性因无法彻底摆脱封建观念束缚,而在矛盾和冲突中苦苦挣扎的状态。在她最着名的作品之一《青梅竹马》中,并没有直接批判和对抗社会压制以及传统陋习,而是以日本明治时代东京浅草的吉原妓馆区作为背景,叙述了一个关于成长和爱情的故事,含蓄地表达了对于现实的不满,流露出对于美好爱情的热切向往。虽然故事中没有泪水和誓言,但是那些夹杂着酸涩爱情的情节,依旧能够震撼读者的心灵,引人掩卷深思。

  与谢野晶子则突破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站在人性解放的立场,高扬青春骚动、官能解放的旗帜。

  她的作品对美好爱情和婚姻的追求更富于浪漫主义色彩。她认为,生命有多长,爱情之火便燃烧多久。与谢野晶子在结识了丈夫之后,切实品尝到了爱情的滋味,因此通过她的作品我们能够发现她对爱情的独特感悟。她的第一部诗集《凌乱的头发》中收录了近四百首描绘与丈夫铁干的爱情的短歌,赞美了浪漫爱情,以浓烈的笔法和大胆的热情感动了读者,也轰动了诗坛,获得了日本年轻一代女作家的共鸣。与谢野晶子的诗歌热烈而直接,浪漫主义色彩浓厚,尤其是描绘爱情、婚姻等题材的作品,呈现出华丽、浪漫、美好的画面。她的诗歌赤裸裸地歌颂青春和爱情,字里行间流露出对爱情和婚姻的遐想,体现出反对封建道德的意识。在《凌乱的头发》中,她直率地描绘了对铁干的爱:“五尺秀发水中飘柔/有谁知,隐而不露少女心/那女子二十华年/君不见,青丝秀发美如盛春/春思之国恋情之邦/曈曚发亮,幽香来自梅花发油/稚嫩皮肤含热血/只懂说教,岂非寂寞”.除此之外,在平冢雷鸟、清水丰子等多位女作家的作品中我们也都能够看到她们以女性独特的柔情来描绘她们所认为的真正意义上的恋爱和婚姻。日本明治时期的女性文学唤起了女性读者对于爱情和婚姻的大胆追求,对女性的思想觉醒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二、第一人称的叙事方式

  日本素有以主情为基调的文学传统,强调以个人感情为主的“真实”精神。明治时期的日本由于受西方自然主义文学思潮的影响,出现了独特的小说体裁“私小说”,即“以第一人称叙述”,并“以自己生活体验为题材的自叙体小说”.这种用第一人称来讲述自己经历的叙事方式,得到日本明治时期女性作家的青睐。

  第一人称的叙事方式特别适宜女性作家用来抒发情感、挖掘内心世界、塑造人物形象。以清水丰子为例,她在成为作家之前是名自由民权演说活动家。她的第一部小说《破损的戒指》就是立足于启蒙精神,以自己的生活体验为蓝本,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创作的一部佳作。作家描写了女性思想的变化以及对现实的妥协,以写实和虚构相结合的形式揭示了自己的不幸婚姻,目的在于唤起女性的自觉意识。在序言中,作者写道:“毁掉这个戒指已经两年了”,“这个破碎的戒指是个纪念”.她曾将结婚戒指看作“大恩人”,然而,它却给她带来了“诸多的苦恼和悲叹”,使她丧失了自我。现在,这枚戒指又使她产生奋发之心,使她感到自己“必须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作家在作品中强烈地表达了女性应当独立的思想。

  将西方浪漫主义思想与日本古典主义思想融为一体的樋口一叶,其私小说的创作水平达到了相当的高度,和田惠芳曾评价道:“富于私小说性的内容,在一叶作品中是最优秀的。”樋口一叶以自己的体验为题材,“以与尘世苦斗的心情尽情抒发了旧式日本传统女性的悲哀”.樋口一叶的作品“乍看几乎与她的身世无关,但各部作品的主人公都是樋口一叶生活体验和内心情感的投影”.《雪日》是一部青春忏悔录,被认为是樋口一叶最具浪漫情调的私小说之一,叙述了这样一个爱情故事:出身名门的女主人公阿珠恋慕小学教师桂木一郎,违背有养育之恩的伯母的意愿,在一个大雪天去拜访一郎,然后一起私奔到东京。小说采用回忆的形式,充分展现忏悔的内心世界。作者以女性特有的直觉,“描写了处于朦胧与觉醒、执着与反叛之间的少女的感情苦斗”,充分表达了作者热烈追求原始、朴素人性的浪漫主义情怀。在樋口一叶后来创作的《浊流》《青梅竹马》《十三夜》等作品中,“私小说性”和第一人称的叙事方式得到了更充分的发挥。这些作品中的女性几乎都由于太过真诚而陷于恋爱苦恼之中,《浊流》中的阿力、《十三夜》中的阿关、《青梅竹马》中的美登丽多多少少都带有作者本人的身影,是她恋爱体验的真实写照。在樋口一叶笔下,“私小说性”与第一人称叙事方式及作者的人生体验和自我发现达到了水乳交融的境界。

  三、“闺秀文学派”的表现手法

  日本明治时期的女性文学作品叙述女性婚姻命运,感叹恋爱悲剧,描绘女性在特殊的历史环境中受到的压迫,在表现手法上体现出“闺秀文学派”的特征。樋口一叶、田边花圃、中岛湘烟、若松贱子等女作家的作品,在描绘婚姻、命运、恋爱、伤感情绪等方面,具有笔调细腻、节奏缓慢的共同之处。

  樋口一叶的《比肩》开头就能够让人看到小说《雪国》的影子。自然风光往往带给人们朦朦胧胧、变幻莫测的感觉。雪山、海滩、山涧、峡谷等日本的自然风光十分独特,使得明治时期的女作家更加愿意通过描写景物的方式来抒发情感。樋口一叶对景物的描绘不仅具有古典美,也包含着很多现代元素:既记录下明治时期动荡的社会环境和重大的历史事件,也揭示了女性的生存、生活以及情感问题。

  《青梅竹马》中有这样一段细腻的描写:“从观赏夜樱的热闹的春天开始,经过高悬灯笼追悼玉菊的季节,一直到上演仁和贺戏剧的初秋,单在这条街上,十分钟就要走过七十五辆洋车。不知不觉中,送走了第二次仁和贺戏剧表演的时节,红蜻蜓在地里飞舞,花截水沟的旁边又传来了鹌鹑的叫声。从这时候起,早晚有了瑟瑟秋风的吹拂,炭手炉代替了上清点的蚊香。石桥附近的田村商号磨粉的声音,都仿佛带着一缕缕哀愁。在花街拐角处,海老楼的大时钟也缓缓响起忧伤的调子。日暮里发出常年不熄的火光,人们一想到那是烧骨的烟,就会感到无限凄凉。走过堤坝旁的小径时,馆子后楼传来幽怨的三弦声,让人不禁停下脚步,抬头倾听。”叙事的节奏不紧不慢,既跳跃又流畅,让人仿佛身临其境,感受时间的流逝以及四季的变化,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慨和忧伤。

  田边花圃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具有较高的汉学修养,熟谙江户时代的文化艺术。她的作品从内容到形式尽显“闺秀文学派”风格。写于1890年4至5月的《八重樱花》塑造的主人公八重,是一个生在深闺的美貌女子,生性伶俐、肤色白皙、鼻梁高挑、嘴角寻常,犹如富士山上高悬的春霞,却由于父亲的免职而陷于不幸之中,在人生的漩涡中挣扎。

  作者以细腻感伤的语调娓娓道出八重不幸的青春,展示了女性的悲哀。

  综上所述,明治时期女性浪漫主义文学所创造的辉煌,对日本近现代文学尤其是女性文学的发展,无论在思想上还是艺术上都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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