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毕淑敏小说创作中的儿童关注(4)
作者:佚名; 更新时间:2014-10-02

二 以死亡作为结构故事的精神脉络和艺术关怀的焦点
死亡是一种最基本的生命形态,它折射着生命的悲凉与无奈。一个对死亡过分敏感的作家,一个曾经的医务工作者,面对过大量的死亡,也必然会对生存有超乎寻常的执著。事实上,毕淑敏始终都没有放弃对生的探讨,她恰恰是以对死亡的彻底逼近来表达着对生命的感悟。作者把夏早早设置到特殊的背景中,让她面对死亡的种种纠缠与折磨,来展示生命的诞生、挣扎、毁灭的动态过程。在生与死形态展示的背后,流淌着毕淑敏对生命存在的诗情向往、对生存意义的永恒追问。在这里,我们的作者借死亡作载体,通过死亡来展示人性的善恶较量和对善良人格的殷切呼唤。小说中的早早是那样热爱生命,这就是毕淑敏通过一个小女孩子的生死观念来传达给我们:每个人的生命为人类生命链条中的精致的小环,她的小说虽然写了很多死亡,但其内核却是在写生命。正因如此,毕淑敏笔下的死亡,多给人一种崇高壮美之感。在那如泣如诉的生生死死的描写中,我们不难体察到她对人生的执著探索和对生命的真挚关爱。
成长对于所有的孩子来说都是一种值得期待的包裹,它充满着未知的可能和期盼;对于那些正在经历着成长的儿童来说,蕴含着象征生命的力量。而这个时期夏早早并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享受生命,享受成长带来的快感,她必须面对死亡,她无法在一个健康、明朗和纯真的环境下生存。在这个残酷的现实面前我们找到了属于人性最软弱的东西,疾病让原本一片明镜的孩童慢慢向成人的世界迈进,身体状态的衰变伴随着各种情感和意识的懵懂。于是生和死就让夏早早有了最初的关于生命意义的概念,她比其他人能明白生的可贵,比如对待夏晚晚的问题上,如果自身生命的延续只有借助于剥夺妹妹的生命才得以维持的话,那么她宁愿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用她的离去来换回晚晚生的希望和权利。在死亡面前,任何人都不可能是无所畏惧的,谁都想在生命的尽头有更多生的机会。可当另外一个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生命,因为她的存在而即将被毁灭时,早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消失。她以自己的消失尊重了另外一个生命的出现和存在,以她美丽的灵魂实现了生命的再生。这不仅仅是对一个生命垂危的人的考验,也是对我们每一个人的考验。只有充分认识了生命,目光才不会囿限于个体生命的存亡,而更看重生命的价值和终极意义。正如毕淑敏所说,“人的生存是一个向着死亡的存在,知道有一个大限,人才会去思索这个生命的意义、生命的价值。只有懂得生命意义的人,才有勇气探讨死亡。只有对死亡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人才可能更深地把握生命。”贺仲明.20世纪末作家文化心态考察.北京:中央编泽出版社,2002
三 有限生命无限关怀
人间最美好的情感就是亲情,在亲情带给我们巨大的幸福,亲情让孩子天真无邪,让父母的生命充满了快乐,爱组成了我们生生不息的家,毕淑敏在《血玲珑》这篇文章里以身患绝症儿童为意义载体,负载着对人性的深刻剖析和全方位展示,给我们讲述了很多来自亲情的感慨,来自生活的升华。儿童形象是纯洁、质朴清新、充满生命活力的,孩子是处在生命源头活泼的大自然本身,当成人由于社会的异化变得因循、僵化、几乎没有自己个体的生命的时候,儿童的世界仍那样新鲜、单纯,儿童、童心作为一种理想化了的道德尺度和人格精神放射着永恒的诗性的光辉。
毕淑敏作为一名医生和女性,深刻地感受到生命诞生的伟大和艰辛,作者强大的悲悯情怀通过文字渗透到小说的字字句句之中,小说中的那些善良与坚强的人物的本性的流露而给读者以希望——他们在积极营救这个孩子,所有人的一切努力都在为了这个患病的孩子,故事中的成人没有那些绝望中激烈的抱怨和发泄,这也和毕淑敏内心所坚信的人的美与善的本性以及对于美和善强大力量的信念密不可分。除此之外,悲悯情怀在小说中同时也流露于小说中事件的观察视角。比如作者在写早早的脸庞因失血的白色,和夏晚晚的哭声,依然用一种善良的充满了同情的描绘,这些细节都让小说在一个更高的层次站立这一个俯视的,充满了人性关爱的第三者,或者说是作者本人,这种俯视的带有浓重悲悯情怀的眼光和心态,甚至像是上帝般为着生活于平凡世界的人类抛洒的善意的眼泪。在《血玲珑》这篇小说中,她对女孩早早发病的先兆、发病、挣扎。死亡的描写运用了地道的医学知识,对如花的生命极尽悲悯;对女孩的母亲为孕育新的生命而采取的种种措施的描写,因其逼真和细致而富于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在与早早同房的病友老太太的死亡当中,在描绘她挣扎在死亡、痛苦的漩涡中但是却又不想影响早早,最后咳血而死那副真实的场景,让人读后从骨缝中都滋长出一丝凉气。女性生育的意义在毕淑敏的笔下不再是一种无意识的自然本能,不再是简单的为了完成延续种族的社会使命,更不再是一种被动的宿命的存在,她笔下的女性亦不再是男权文化中被异化的工具,不再是以一种“他者”的身份承受这份职责。女性有了自主选择的意识,此时,女性选择生育,更多的是服从自身真实的创造新生命的冲动与希望。即使生育的过程伴随着死亡的存在亦坦然接受。女性以其无穷的创造力与生命力孕育着新生命的成长,体现着女性自身个体生命的存在意义。女性的这种赋予创造性的生命意识与主体意识让生育的存在成为一种主动的必然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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