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楼梦》分析中国传统玉文化
作者:佚名; 更新时间:2014-12-11

  论文关键词:玉;《红楼梦》;红楼三玉

  论文摘要:中华玉文化源远流长,在我国古代文化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玉文化是《红楼梦》的重要主题之一。小说中,曹雪芹将玉文化的精髓领悟的淋漓尽致,同时他也看到“玉”已被打上了封建统治阶级的烙印,沦为统治阶级的至宝。

    中华玉文化源远流长,在我国古代文化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玉是高尚人格的象征,“君子必佩玉”、“洁身如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玉是国家财富的标志,“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玉是权力的化身,“玉玺”凝聚着古代国家最高权力和威严;玉预示社会安宁,国运昌盛,“丰年玉,荒年谷”;玉传递着和平的气息,“化干戈为玉帛”。在漫长的岁月中,产生了“玉貌花容”、“冰清玉洁”、“亭亭玉立”的“玉人”,执“玉硅”,品“玉食”,饮“玉液”,住“玉堂”,卧“玉床”,与“玉兔”相伴,仰望“玉蟾”。玉文化已深深熔铸在中国传统文化的血脉之中,潜移默化地塑造着中华民族的文化心理。

    玉文化是《红楼梦》的重要主题之一,《石头记》可以说是一部玉记。曹雪芹作为正直、敏感、处于风雨飘摇的封建末世的传统知识分子,他的一部玉记,实将玉文化的精髓领悟的淋漓尽致,然而他也用另一只眼看到,“玉”已被打上了封建统治阶级的烙印,沦为统治阶级的至宝。

    曹雪芹于悼红轩“披阅十载” 的《红楼梦》引用神话为楔子:女蜗补天,用石三万六千五百块,独独剩下一块未用,留在青埂峰下,此石经女蜗之锻炼灵性渐通,而进人红尘,云游一遭,又将所经历之事镌刻在奇石之上,故曰《石头记》。文中的男女主人公宝玉、黛玉,玉字边儿的同辈,通篇贯穿的“金玉”之说,以及贾府日常生活中的器皿玉杯、缠丝白玛瑙碟子、翡翠盆……在这部传统文化的大百科全书中,玉文化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这绝不是作者偶然为之,而是中华传统玉文化对曹雪芹这样的知识分子在思想体系、知识结构的形成上,有着深人骨髓的影响。在《红楼梦》中玉文化被作者提到了至高、至纯和至美的境界,堪称中国传统文学作品中玉性和人性结合的最高峰。姚紫嫣红的大观园中,曹雪芹将这“极清净”、“极尊贵”的“玉”字赋予了宝玉、黛玉、妙玉,将玉的精、灵,赋予了作者心中珍爱的这“红楼二玉”。作为旧时代的反叛者,红楼三玉都是闪烁异彩的宝玉,具有为时代潮流之先的意义。我们可以看到,作者赞美的其实是包括作者自己在内的,中国历史上那些正直、孤傲和聪睿的士人。宝玉、黛玉和妙玉走了历代士人所能选择的三条道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和离尘出世。然而在风雨飘摇的封建末世,赫赫扬扬的“宝二爷”被误解为“痴”、“傻”的好色之徒,欲补天济人而被抛弃;寄人篱下的林姑娘被斥为“小性儿”,“最是多心的”,固守“木石前盟”的爱情亦被“调包计”构陷;“槛外人”道姑妙玉爱洁成癖,却“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可怜金玉质,终陷泥淖中”,悲极!

    曹雪芹用“十年辛苦”塑造的凝聚着作者毕生心血、全部理想的贾宝玉是《红楼梦》中贯穿全书的轴心人物。大荒山青埂峰下的“顽石”,赤瑕宫中的神瑛侍者,荣国府中的贾宝玉: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不愧为“玉兄”!“宝玉”之名来源于他出生时带来的那块“灿如明霞,莹润如酥”的“通灵宝玉”。曹雪芹赋予了主人公美玉般的形质,由此贾宝玉有着玉石般高洁坚贞、宽容博爱的自然本性,然而“玉”又是“宝”,是贾府中“略可承望”的封建家国之“宝”。然而玉之本性是石,是大自然造化的产物,要将他推上“宝”的尊崇地位,是有悖本性的,必然走向背负!这块被寄予厚望的宝玉,竟是“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可怜辜负好时光,于国于家无望”的“假宝玉”!

    贾宝玉不是封建家国之“宝”,而是人格灵性之“玉”。家国需要这块宝玉来补一补“忽喇喇似大厦倾”的天,然而这块宝玉却不走他们安排的“仕途经济”的补天之路,不仅“懒与士大夫诸男人接谈,又最厌峨冠礼服贺吊往来等事”,甚至严厉谴责君权专制、家族专制,把它们的代表人物比作“浊臭逼人”的“渣滓浊沫”。贾宝玉这种“天下古今”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膺越之举,只能被满脑袋封建意识的世人看成“偏僻乖张”和“痴呆傻狂”。而宝玉其实是强烈要求补天的,他要修补这天的非人性。贾宝玉(曹雪芹)自认为并始终坚信自己是“补天济世之材”,具“有利物济人”之德,但是他并不是用“理治”、“伦常”等“祖宗之法”来补济,他向往用对人的爱来取代对人的害,用“以情济人”来对抗“以理杀人”,用一个他所憧憬的“情天”来补封建专制的“理天”!至此,贾宝玉与寄予他厚望的君父所理解的“天”已大相径庭。本是执着筑“情天”的璞玉被强拿来做补“理天”的珍宝,美玉已被扭曲,终至一事无成,潦倒半生,“枉入红尘”,落得“情天莫补,顽石空留”的结局,乃是必然的事。这样的宝玉已是“灵性不通”,信捷职称论文写作发表网,君父期望他成为“真宝玉”,而实际上他却成了叛逆的“补天石”,这样明明是女蜗造就的补天之材,亦“无才补天”,纵有补天之意,也终究无可奈何被抛弃。

    贾宝玉乃“今古未有之一人”,“恰恰只有一肇儿可对”。应金而生的薛宝钗被作者赋予“肌骨莹润”、“举止娴雅”的容貌,“无书不知”、“通今博古”的学识,且“行为豁达”、“随份从时”,有胜于黛玉的“另一种风流”。无疑宝钗是高贵的,从一开始作者就将她放到了与黛玉比肩的地位她们·各自有“宝玉”名字的一半,正如她们一个带走了宝玉“木石前盟”的爱情,一个占有了“金玉.良缘”的婚姻,然而曹雪芹却吝音一个“玉”字于她。黛玉具有玉样高洁坚贞的心灵,一往情深的痴情,正是“宝姑娘”难有的。“藏愚守拙”的宝钗,不愧为相夫兴家之“宝”,却实难当人性骨格之“玉”。在贾府“不是正经主子”的林黛玉,这株灵河岸边三生石畔的绛珠仙草,论容貌薛宝钗可与之匹敌,论才学史湘云亦能一较长短,其持家不及探春,作画惜春亦是能手,再加上在贾府中又不得人缘,她是如此的不完美,正如贾宝玉的“痴”、“傻”,于黑暗现实的泥淖,他们是何等的格格不人。然而他们是性灵情爱的两半,宝玉为了走自己的路,有“就是死了,也是情愿的”痴语,黛玉有“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的吟唱。他们绝不强颜媚俗,同流合污,而是独善其身,为此他们甘愿付出最大的代价—宝玉走了,黛玉死了。他们最终是以死亡来捍卫自己的美质不受污损,保持了玉样的纯洁。

    莫忘拢翠庵的尼姑—妙玉,她实乃彻头彻尾为“玉”之命运者一大悲!生已不能选择,亡亦不得而知。欲洁亦成他人园中摆设,云空却未料流落何方,沦为他人玩物。纵有玉质,无力回天,终陷泥淖中。同是孤女,同是自幼多病,妙玉这异于常人的身世,却与黛玉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有人说妙玉是黛玉的影子,此话绝不是妄言,她们身世的惊人相似绝不是偶然。妙玉就是出家的黛玉,黛玉就是红尘中的妙玉,她们在相同的背景下走了不同的路,在红尘与空门中各自抗争、追求,然而在这样一个社会现实下,红尘中的黛玉,空门中的妙玉,殊途同归,都逃不脱社会的栽害。红楼二玉中,宝、黛追求自由的爱情,反对封建束缚,其离经叛道早以为人所公认。至于妙玉,不甘青春虚掷的抗争,对爱情的渴望与追求,这些与贯穿全书的宝黛爱情在精神实质上都是一致的。《红楼梦》里,宝玉尊女性,远仕宦的“怪”病几人不晓;黛玉的乖决也曾使人议论纷纷;妙玉则更为典型,以至于人人都怕接近她。然而,三人虽都以怪闻名,我行我素的色彩很浓,但三人内部却一直是互相敬重,视为知心的。俗语道:物以类聚。曹雪芹之所以在三人名字上都冠以“玉”字,其原因就在于在他的心目中,三人在精神实质上具有一致性。

    一部“玉记”,赞玉之美,痛玉之被扭曲,悼玉之被构陷!宝玉、黛玉和妙玉之流,他们所具有的先进性和封建末世的落后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要么放弃自身玉的魂魄与之同流合污,要么则只能以玉碎为代价于浊世作铿锵之音。宝玉、黛玉和妙玉毅然选择了后者,他们是民族的脊梁,一部《红楼梦》,鸿篇巨制,赞美之,痛悼之,为中国文人发出最为高昂、痛苦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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