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齐物论》看《庄子》(4)
作者:佚名; 更新时间:2014-12-05
末应矣。不以生生死,不以死死生。死生有待耶?皆有所一体。有‘先天地生’者物耶?物物者非物。物出,不得先物也。尤其有物也,尤其有物也无己。圣人之爱人也终无已者,亦乃取于是者也。

由于古今、始终、生死诸关系的辩证性,从而也从时间的维度上把的物(天地)与非物(先天地)联结起来,“物物者非物”,它既在物之中,也在物之先。《齐物论》中,对天地之先“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的犹疑,《知北游》给予明确的说法。即有“无”,“无”意味着它不同于物,但它拥有对物的力量。这就是道。

《知北遊》本就是庄子后学为问“道”而作的篇章,它由知向无为谓、狂屈、黄帝,齧缺向被衣,舜向丞,孔子向老聃,东郭子向庄子,泰清向无穷、无为、无始,光耀向无有,冉求向仲尼,以及颜渊向仲尼问“道”等一连串故事组成。同时,无论行文风格还是思想内容,均明显有模拟、呼应《齐物论》的性质。

且看开篇一章:“知北遊于玄水之上,登隐 之丘,而适遭无为谓焉。知谓无为谓曰:‘予欲在问乎若:何思、何虑则知道?何处、何服则安道?何从、何道则得道?’三问,而无为谓不答也。非不答也,不知答也。”这是仿王倪对齧缺四问而四不知的说法,是《齐物论》之所谓“不言之辩,不道之道”。后来又借黄帝之口干脆用一个“无”字来回答:“无思、无虑始知道,无处、无服始安道,无从、无道始得道。”这个“无”也与“俄而有无矣,而未知有无之果孰有孰无也”脱不了干系。“无”是《知北遊》的提炼,它包含“不”或者“非”等否定性意义。上述“物物者非物”的双重含义,也与《齐物论》齐万物的两个层次相一致:道“无所不在”是“道通为一”的转述,而“未有天地”、“先天地生”同“知之至”——“未始有物”更是一脉相承。简言之,《知北遊》的“道”正是循《齐物论》齐物、非物的思路发展而来的。它从舍有为无变成似无实有,所以能够(时间上)“无中生有”,(空间上)“无所不在”。11这就是从《齐物论》到《知北遊》中的“道”发展逻辑。

比较《秋水》与《知北遊》可知,前者基本上是对《齐物论》观点的发挥,后者则可能受《大宗师》的暗示,把“道”引伸到本体论的方向上来。当代关于庄子哲学“基本问题”的争论,多半是被后者诱导出来的。

五、齐物我,合天人

《齐物论》中的“丧我”,同《逍遥游》中的“无己”、《人间世》中的“心斋”、以及《大宗师》中的“坐忘”,所要揭示的精神境界是一致的。12《大宗师》对“坐忘”的描述也较真切:“颜回曰:回益矣。仲尼曰:何谓也?曰:回忘仁义矣。曰:可矣,犹未也。他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忘礼乐矣。曰:可矣,犹未也。他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坐忘矣。仲尼 然曰:何谓坐忘?颜回曰: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仲尼曰:同则无好,化则无常也。而果其贤乎!丘也,请从而后也。”“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同“形若槁木,心如死灰”一样,都是齐物我。《齐物论》中“形若槁木,心如死灰”的意象,在外杂篇的《田子方》、《知北游》、《庚桑楚》及《徐无鬼》中反复出现,烘托齐物我这个主题。能做到这一点的,当然是《齐物论》中的“至人”、《逍遥游》中的“神人”或《大宗师》中的“真人”,他们都“不知利害”,“不近人情”,“不知悦生,不知恶死”。



而不论“丧我”的“心同死灰”还是“坐忘”的“去知”,实质都是“无好”、“无常”,即无常人的喜怒哀乐之情。细绎《齐物论》,心、身(形)相连,而心又知与情相关。齐是非解决的是知的问题,而齐物我则处理情的麻烦。情比知其实更根本。“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尽,与物相刃相靡,其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不可哀耶!人谓之不死,奚益?其形化,其心与之然,可不谓大哀乎!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独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这是人类悲情的现象学式的描述。在《德充符》中,庄子教人通过忘情来忘是非:“有人之形,无人之情。有人之形,故群于人;无人之情,故是非不得于身。”可是,人真能无情么?庄子必须回答这个基本的诘难:

惠子谓庄子曰:人故无情乎?庄子曰:然。惠子曰: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庄子曰: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恶得不谓之人?惠子曰:既谓之人,恶得无情?庄子曰:是非我所谓情也。吾所谓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惠子曰:不益生,何以有其身?庄子曰: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无以好恶内伤其身。今子,外乎子之神,劳乎子之精,倚树而吟,据槁梧而瞑,天选子之形,子以坚白鸣!(《德充符》)

依庄子的解释,无情之“无”不是表示没有,而是要忘。“忘其所不忘(无),此谓诚忘。”目的是“不以好恶内伤其身”,也就是要“常因自然”,即使对待生死也不例外。所有思考稍微彻底一点的人生哲学,都必须回答关于生死的态度问题。“死生无变于已,而况利害之端乎?”《齐物论》外,庄子在《养生主》、《大宗师》中都有一生死、顺自然的态度的表达。而外篇《至乐》那个“鼓盘而歌”的故事中,道理更明白,态度甚至更“积极”:“庄子妻死,惠子弔之。庄子方箕踞鼓盘而歌。惠子曰:与人居,长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子鼓盘而歌,不亦甚乎?庄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概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人且偃然寝于巨室,而我噭噭然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也。”无情即忘情,但非忘一切情。它要忘的是因物的得失而起的悲喜之情,以及对死亡的恐惧。所谓齐物我,说到底就是“齐生死”。

齐物我从另一角度讲就是合天人。《齐物论》“吾丧我”故事的寓意非常明显:“子綦曰:……今者吾丧我,汝知之乎?汝闻人籁而未闻地籁,汝闻地籁而未闻天籁夫!……子游曰:地籁则从窍是已,人籁则比竹是已,敢问天籁。子綦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谁耶?”这意味着“丧我”不是消声匿迹,而是回归到与天籁合谐的自然状态。“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则直接点明齐物我同合天人是二而一的事情。合的前提是有分,而天人同物我的关系正是对位区分的。虽然何为天?何为人?《齐物论》中未有明确的界定,但庄子在内篇其它地方,则从不同角度作了界说。以人为例,《养生主》与《德充符》都把人之形归于天,而人之情划归人。《大宗师》开篇谈“知之至”,则把《齐物论》之知是非、有无转变成知天人:“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者,至矣。知天之所为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终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知之盛也。”

外(杂)篇中,对天人问题有继续探讨:“何为道?有天道,有人道。无为而尊者,天道也;有为而累者,人道也。主者,天道也;臣者,人道也。天道之与人道也,相去远矣,不可不察也。”(《在宥》)又,“牛马四足,是谓天;落马首,穿牛鼻,是谓人。故曰:无以人灭天,无以故灭命,无以得殉名。谨守而勿失,是谓反其真。”(《秋水》)这种从行为上区分天人,同物心的对比是一致的。因为有心才会有为,它决定行为的动机。《天地》中关于机械与机心的议论为此作一注脚:“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该篇还借老聃之口说:“凡有首有趾、无心无耳者,众有形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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