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儒家文献中的“性”(5)
作者:佚名; 更新时间:2014-12-05
也。庇,犹荫也。言王者先安民,然后自庇荫也。长利,长有福利也。”[18] 这种思路并没有脱离《尚书·周书》相关思想的轨道。

但是,《国语》关于 “正其德而厚其性”、“利器明德,以厚民性”、“膏粱之性”的思想,却更具有具体而微的指导意义: 

先王之于民也,懋正其德而厚其性,阜其财求而利其器用,明利害之鄉,以文修之,使务时而避害,怀德而畏威,故能保世以滋大。(《周语上》)

公属百官,赋职任功,弃责薄敛,施舍分寡。救乏振滞,匡困资无。轻关易道,通商宽农。懋穑劝分,省用足财。利器明德,以厚民性。举善援能,官方定物,正名育类。(《晋语四》)

夫膏梁之性难正也,故使惇惠者教之,使文敏者导之,使果敢者谂之,使镇靖者修之。惇惠者教之,则遍而不倦;文敏者导之,则婉而入;果敢者谂之,则过不隐;镇靖者修之,则壹。(《晋语七》) 

徐元诰先生注“懋正其德而厚其性”曰:“懋,勉也。性,情性也。”又注“利器明德,以厚民性”曰:“明德,明德教。厚民性,厚其情性。”[19] 可见,上引三例中的“性”,都是性情的“性”。毫无疑问,《国语》对人性的认识已经相当深刻了。第一,作者认为“厚民性”,首先要满足人民基本的生活要求,统治者必须“救乏振滞,匡困资无”,人民才有可能“懋穑劝分,省用足财、利器明德”,在此基础之上,人民“厚性”才成为可能。在“厚性”的基础上,“善”与“能”,才真正能够“举”、“援”得起来。第二, 上引三例的思想中,都不脱“懋正其德”的教化模式,“懋正其德而厚其性”,“利器明德,以厚民性”,最终的归宿只能是以仁、义、礼、智、信的道德原则取代性情的原始质朴内涵。可为什么又以“厚”饰“性”呢?笔者以为这个“厚”,就是淳厚、厚实、厚道的“厚”,就是说,仁义礼智信之德,本来就来自天道,故与人的天性毫无悬隔之处,是先天之质朴、淳厚,与后天之道义的统一。第三,“夫膏粱之性难正也”,是一句对人性有深刻体察的肺腑之言。但是,作者“教之,导之,谂之,修之”的教化路径已经设计得相当精密,提出了对教者、导者的德性要求,对修养性情的过程中微妙的心理也刻画得比较准确。这是很可贵的,这似乎与《荀子》之修身养性、治气养心之术已经相去不远了。[20]

值得重视的是,在上面的引文中,《左传》提出了“民有好、恶、喜、怒、哀、乐,生于六气”的命题,又曰:“六气曰阴、阳、风、雨、晦、明也。”阴阳六气的生化流行,在《左传》作者看来可以分毫不爽地影响人的一切:“分为四时,序为五节,过则为灾。阴淫寒疾,阳淫热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昭公元年》)我们不妨把它视为在探讨人性的原始。令人醒目的是,《昭公二十五年》的“哀有哭泣,乐有歌舞,喜有施舍,怒有战斗;喜生于好,怒生于恶”中,哀、乐、喜、怒、好、恶,似乎并不是指的“情”,而是指的“性”。郭店楚简《性自命出》中有“喜、怒、哀、悲之气,性也。”(第2简)《性自命出》比《左传》更加理论化、抽象化,但是没有《左传》讲得那么全面。《左传》首先是在探讨人性的来源,把天道的变化与人性的各种表现结合起来,进而再描述“情”何以从“性”中表露出来。这与《性自命出》是可以互相诠释的。通过《左传》这种探讨性情的思想路径,我们可以看到,《左传》与《性自命出》以气论性的做法,与生命的起源是联系在一起的,所以,这种性论与告子的“生之谓性”似乎有什么关系。尤其是,孔子“性相近也,习相远也”(《阳货》)的判断,可能与《左传》、《国语》有同样的理论背景,也有“生之谓性”的影子,不过,孔子的思想承上启下,开创了儒家礼乐教化的新时代,被孟子与荀子发扬光大了。



[①] 笔者就此向廖名春先生请教时,廖兄称此字当为假借字。

[②] 庞朴著:《郢燕书说》,见《郭店楚简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人文论丛》特辑),湖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5月版,第37-42页。

[③] 李天虹著:《郭店竹简〈性自命出〉研究》,湖北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61页。

[④] 傅斯年著:《性命古训辨证》(刘梦溪主编:《中国现代学术经典·傅斯年卷》),河北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第71页。

[⑤] 此说据赵诚编著:《甲骨文简明词典》(卜辞分类读本),中华书局1988年版,第268页。

[⑥] 傅斯年著:《性命古训辨证》(刘梦溪主编:《中国现代学术经典·傅斯年卷》),河北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第14页。

[⑦] 程俊英、蒋见元著:《诗经注析》(中国古典文学基本丛书),中华书局1991年版,第831-832页。

[⑧] 傅斯年著:《性命古训辨证》(刘梦溪主编:《中国现代学术经典·傅斯年卷》),河北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第40页。

[⑨] 陈先生的有关论述请参见氏著:《古代宗教与伦理——儒家思想的根源》,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6年3月版,第161-223页。

[⑩] 《西伯戡黎》与此有关的上下文是:“非先王不相我后人,惟王淫戏用自绝,故天弃我,不有康食,不虞天性,不迪率典。今我民罔弗欲丧,曰:‘天曷不降威?’大命不挚,今王其如台?”就是说,不是先王之灵不佑助我们后人,因为您国王放纵游逸,沉湎于酒色而自绝于先王、先祖,所以皇天抛弃了我们,使我们得不到安宁的生活,大王您不能感悟到上帝的天性,不遵守常规法典。现在我们国家的人民没有不希望国家灭亡的,他们说:“上帝为什么不惩罚我们的国王呢?”天命是不可能永远眷顾我们的,现在您打算怎么办呢?孙星衍本将“大命不挚”置于引号内,笔者以为不妥,故将其移出来,表示是西伯的话,不是“民”说的话。引号内的话是民众泄愤,引号外的话是西伯的理性总结。

[11] 《性自命出》之“性自命出,命自天降”,《成之闻之》之“天降大常”等等,都无不是这种理路的延伸。

[12] 傅斯年在其《性命古训辩证》中说,《吕氏春秋·重己》中的“节乎性”,“应题‘节生’,其曰‘节性’、曰‘安性’者,后人传写,以性字代生字耳。(吕子全书皆然,详下)节性之义既如是,则《召诰》之云‘节性’,在原文必作节生明矣。”(刘梦溪主编:《中国现代学术经典·傅斯年卷》),河北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第34-35页)后人改写是有可能的。传世文献中均写作“性”,而新出郭店简与上博简均写作“眚”,就是证明。但问题是,傅氏以为,所有改写均由“生”而“性”,这显然不符合事实;并且以此为据,又冒然曰,先秦之“性”字,均不脱“生”之本义,则大错矣!对此徐复观先生有系统而翔实的批判,请参见《中国人性论史》(先秦篇)第一章《生与性——一个方法上的问题》。徐先生的批判是中肯的。

[13] 从先秦时期青铜器造型由狞厉之美到理性之美的发展历史中,我们可以领略到人类逐步脱离动物界,最后进入理性天地的进程:夏代“铸鼎象物”,其“各式各样的的饕餮纹样及以它为主体的整个青铜器其他纹饰和造型,特征都在突出这种指向一种无限深渊的原始力量,突出在这种神秘威吓面前的畏怖、恐惧、残酷和凶狠。”战国时期青铜器之美在于,“宗教束缚的解除,使现实生活和人间趣味更自由地进入作为礼器的青铜领域。于是,手法由象征而写实,器形由厚重而轻灵,造型由严正而‘奇巧’,刻镂由深沉而浮浅,纹饰由简体、定式、神秘而繁杂、多变、理性化。” (李泽厚著:《美的历程》,文物出版社1981年版,第36页,第46-47页。)这种理路与先秦儒家性情思想从“生之谓性”的观念中脱颖而出,不断人文化、理性化、中和化、与天道相融为一的发展进程是相一致的。

[14] 金景芳先生说:“‘在地成形’,‘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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