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观之与自他观之——中国哲学言说方式之反思(2)
作者:佚名; 更新时间:2014-12-05
判断正确呢?如果没有放在具体的生存处境中,“苹果是什么?”是没有固定答案的,也没有哪一个判断是正确的。对于饥饿的人而言,苹果是一种甜美的食品。苹果是以食品的形式呈现的,与饥饿的人打交道的不是商品,不是道具,而是食品。抽象的苹果,并不存在,只有食品才使苹果存在、向他呈现,存在的、呈现的是食品。同样的道理,对商人来说,与他打交道的,向他呈现的是商品。因此可以说,主体(判断者)总是与宾词(如“苹果是商品”中的“商品”)打交道,是宾词向主体呈现,主词已经隐没在宾词中了。(正是主词在宾词中的隐没,才使黑格尔的主词即是宾词,主词与宾词的同一成为可能。)并且,宾词呈现出来的不是一个客观之物,而是在人的活动中某物的当下的呈现样态,也就是人的当下的活动方式,是人与物的当下的打交道方式。因此,A是B这种语法结构的源始乃是某种生存结构,呈现的是人的某种生存样态。[13]

进一步,我们可以把“是”换成“象”,在日常生活的经验中来理解A是B这种说法呈现的是B。

我们通常说“古月象毛泽东”,而不是说“毛泽东象古月”。之所以把毛泽东作为宾词,是因为把毛泽东和古月作比较时,毛泽东是中心。中心,在这里并无空间含义,而是意味着,毛泽东比古月重要。也因为毛泽东是中心,所以才把毛泽东作为宾词。毛泽东作为中心,跟毛泽东是否出生在先并无关系,而是因为对于人们来说,在毛泽东和古月之间,毛泽东不但更重要,而且也更熟悉更可理解,所以毛泽东才能是中心,也因此才把毛泽东作为宾词来呈现古月,以便得到对古月以及古月与毛泽东的关系的更熟悉可靠的理解。而如果有某个不知名的人张三象古月,我们说“张三象古月”,而不说“古月象张三”。这时,完全没有介入出生先后等因素。这样说是因为对人们而言,古月远远比张三更熟悉更可理解,人们总是以古月来理解张三,所以很自然地对人们呈现出来的是古月而不是张三。在这里,人们以古月为中心,把更熟悉更可理解的古月放在宾词的位置,也即自觉不自觉地把呈现的中心作为宾词,把宾词作为呈现的中心。所以,在把张三与古月作比较时,人们不说“古月象张三”,而说“张三象古月”。(甚至可以说,就在我这样写作和读者在阅读之时,向我和读者呈现的也仅仅是而且只能是古月而不可能是张三。隐匿的张三怎么可能呈现出来呢?)

无论是抽象的逻辑分析还是具体的生活经验,都说明了在A是B这一判断中,真正呈现出来的是宾词。并且,我认为,对于如何理解A是B这种言说方式的真正呈现,生活经验、言说感受乃至阅读体验要比理性分析更切己。下面的论述是在这一论证的基础上展开的。 



三  A是B之B作为生存语言 

作为判断,A是B需要对主词做出解释。若要寻求正确的判断,就需要用接近A的B来理解A,把A界说为非A的B,B越是接近A,判断就越正确。[14] A是B,B又是什么呢?B是C。C又是什么呢?亚里士多德说,“要想达到无可再解析的词项,这是不可能的”。[15]这种追问和回答不可能喋喋不休地无限进行下去。追问终止于哪里?终止于可理解的习惯语言,也就是生存语言。亚里士多德说,“可理解的言语就是习惯的言语”。[16]可理解的习惯语言并非完全不可以追问,而是不必再追问。在判断中,主词隐没了,真正呈现出来的是宾词——可理解的习惯语言。而在生活的言说中,人们通常自觉不自觉地把自己熟悉的、理解的或重要的内容放在宾词位置,以呈现或者理解主词。所谓重要,也是基于对宾词本身的熟悉和理解。这就是说,人们是用熟悉的理解的东西来帮助理解不熟悉不理解的东西。所以,宾词对于生存着的人们来说,其最重要的特点在于:熟悉。经过多次解释的宾词更是如此。

什么叫可理解的习惯语言?这很难作出一个准确定义。对于古人来说,仁、义、礼、智、信等等,也许并不需要费什么口舌就能明白,因为它们就在日用人伦中。但是,商品、资本、科学、现代化这些语言,对于古人来说却肯定是陌生而难以理解的语言,要让古人理解这些现代语言,需要作一番解释。而对于现代人来说,这些语言的意义几乎是不言而喻的。即使是一个没有上过学的正常人,通常也能理解什么是商品、资本、科学、现代化。因此,仁、义、礼、智、信是古人的可理解的习惯语言,商品、资本、科学、现代化,是现代人的可理解的习惯语言。

通常对A是B的追问就终止于熟悉的可理解的习惯语言。习惯之为习惯,在于某种行为在生活中的不断重复。习惯语言,就在于这些语言在生活中的反复使用、反复言说。反复言说又意味着人们不断经验着这些语言所表达的东西。不断经验着这些语言所表达的东西,又意味着习惯语言呈现人们的生存样态。所以,习惯语言就是生存语言,生存语言呈现生存样态。生活就在生存语言之言说中展开。

所以,对A的解释不是无限的,而是把A解释为生存语言B,并以之呈现生存样态。这种解释可以简化为如下形式:

A是可理解的习惯的B,或者:A是生存语言B。

如果把A解释为了生存语言,就可以说,我们获得了对A的真正理解。反之,如果没有把A解释为生存语言,我们就没有获得对A的真正理解。

但是,B仅仅是一个B吗?如何更深入地理解作为生存语言的宾词呢?

B呈现的绝不是一个孤零零的B,而且是由B所牵带而出的一片历史。按照黑格尔的看法,B作为一个概念,是逻辑地运动的概念。概念就是概念史。但概念作为概念史不是抽象的运动,而是在具体的民族的生存历史中作的历史-民族的运动。概念所体现的,是民族的历史。柏拉图的理念,亚里士多德的形式与质料,苏格拉底的“德性是什么”的追问,所展开的,都是希腊民族的历史。海德格尔更进一步打破黑格尔的理性的现成化的概念思维,把概念还原为生存词语,还原到人(或此在)的生存,让生存词语言说,展开人的生存样态。“语言是存在之家”,生存词语作为“物”,聚集的是不同民族此在的历史,敞开的是不同民族的人的生存境域。“如若人是通过他的语言才栖居在存在之要求中,那么,我们欧洲人也许就栖居在与东亚人完全不同的家中”。[17]如理念、形式与质料、“德性是什么”,聚集的是、呈现的是、命名的是、召唤的是希腊民族此在的历史。又如海德格尔在《艺术作品的本源》中所言,[18]在希腊神庙中,发生的不是一些现成之物,而是希腊民族此在的历史。希腊神庙是希腊民族历史的聚集,而少林寺是中华民族的历史的聚集。若要比较希腊神庙与少林寺,就得比较两个民族的历史。(不同民族的历史能否比较?如何比较?尚是问题。)

因此,如果我们说“(朱子的)理和气是(亚里士多德的)形式和质料”,呈现出来的不仅是形式和质料,更是由形式和质料牵带而出的希腊人追问事物的原因的历史,理和气只有隐没在这样的历史中才能真正得到理解,而最终理解到的只是形式与质料。也就是说,在这种言说方式中,若要理解理和气,就必须把理和气两个术语西化。反之,如果我们说“形式和质料是理和气”,这一言说之呈现与前者恰恰相反,呈现的是理和气。在这里,宾词理和气聚集的是、呈现的也是中华民族流淌不息的历史——中华民族的生存活动。所以,宾词,作为生存语言,乃是流淌的生存境域。而生存境域的流淌就是历史。主词正是在生存语言所聚集的生存-历史境域中呈现并得到理解的。理和气聚集的,是道器、本末关系,是从先秦经由魏晋玄学,并受佛教影响,到宋代理学的漫长的历史嬗递。正是在理和气所聚集的历史中,形式和质料作为一个有待理解的点,被放到了雄厚宽广的中华民族的历史境域之中。乍看起来,这好像是以中华民族的历史来凸现形式和质料,好像中华民族的历史仅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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