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光论与“天人合一”的中西比较(2)
作者:佚名; 更新时间:2014-12-05
学泛神论的历史,请参阅唯光学派的论文:《泛神论与唯光论》[11]。泛神论认为所谓“神”就是宇宙本身内在的秩序、组织和规律性,泛神论者认为自然界是一个有机整体,为精神活动所渗透,自然界的一切过程都应该用精神的内在活力来解释,而不应该用物质的机械运动来解释。关于自然神论或创世神授说,散见于古希腊哲学兴起阶段诸多圣贤的著述之中。这方面最具代表性的当属斯多葛主义。在斯多葛主义那里,自然的过程,也象在十八世纪的神学那里一样,是被一个“立法者”所规定的,而这个“立法者”同时也就是一个仁慈的天意。整个的宇宙直到最微小的细节,都是被设计成要以自然的手段来达到某种目的的。这些目的,除了涉及到神以外,都可以在人生中找得到。一切事物都是那个叫做“自然”的单一体系的各个部分,个体的生命当与“自然”相和谐的时候,就是恰如其分好的,就是符合天意的。从某一种意义来说,每一个生命都与“自然”和谐,因为它的存在正是自然规律所造成的。但是从另一种意义来说,则唯有当个体意志是朝着属于整个“自然”的目的之内的那些目的的方向发展时,人的生命才是与“自然”相调和的。德行、善就是与“自然”相一致的意志。这种思想一直可以追溯到前苏格拉底时期包括苏格拉底本人。公元121年出生、161年即位的古罗马皇帝马尔库斯·奥勒留的《沉思录》是流传至今斯多葛主义的最为杰出的一本著作。他写道:
 
  “啊,宇宙,凡是与你相和谐的万物也就都与我和谐。凡是对你适合时宜的,对我也就都不迟不早。你的季节所带来的万物都是我的果实,啊,自然:万物都出自于你,万物都存在于你,万物都复归于你。诗人们说‘赛克洛普的亲爱的城市';难道你就不该说‘宙斯的亲爱的城市’了么”?[12]
 
  与宇宙相和谐的生命才是美好的东西;而与宇宙相和谐又与服从“神”的意志是一回事。马尔库斯·奥勒留深信“神”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一个精灵作为他的守护者,他一想到宇宙是一个紧密织就的整体就觉得安慰,他说宇宙是一个活的生命,具有一个实体和一个灵魂。他的格言之一就是:“要经常考察宇宙中一切事物的联系”。“无论对你发生了什么事,那都是终古就为你准备好了的;其中的因果蕴涵关系终古都在织就着你的生命之线”。[13]
 
  泛神论从它产生的那一天起,一直代表希腊化以后哲学的主流。只是在天主教得逞以后,它才被视为异端。但即便在教父哲学那里,泛神论仍占很大比例。在经院哲学的前身教父哲学那里,“上帝”里面已经有一个与上帝同样先在的“逻各斯”或“道”,或称作上帝的“话”,随之上帝就用发“话语”的办法,借“逻各斯”或“道”进行“创世纪”。所以,这里面包含着物质与上帝同在的意思,上帝可以与“逻各斯”、“道”同义而语,上帝甚至是“实在”的另一种不同的说法。上帝只是一种“拟人化”或“拟神化”或“偶像化”的“实体”。上帝即万物,万物即上帝。上帝等同于“自然”的观点,直接导致泛神论神学。
 
  中世纪末期,经院哲学的集大成者圣托马斯在其著作中表达了这种思想:一个人在某项特定的工作中可能是聪明的,这意味着他通晓达成某种特定目的的方法。但一切特定目的都要从属于宇宙的目的,因而人类智慧本身是与宇宙的目的相关的。宇宙的目的是知性的善亦即真理。在这种意义上寻求智慧便是最完善、最崇高、最有益处和最为愉快的事业。托马斯说这些合目的的智慧的论述引自“大哲学家”亚里士多德,但事实上这是他和他那个时代的人的“天人合一”观在哲学中的反映。
 
  在文艺复兴时期,“天人合一”的变通形式之二就是所谓“大宇宙”与“小宇宙”的类比转换。如果说,文艺复兴确实包含了某种知识的“再生”,这种“再生”首先是“天人合一”的观念。有关自然法术以及“大宇宙”与“小宇宙”类比互动的论争,毫不逊色于关于“日心说”与血液循环学说的论证,或者说正是前者,促进了后者历史性的变革,而这个变革,发端于一个医生。
 
  在西方哲学史上,帕拉塞尔苏斯[14]这个名字也许不象其他著名的哲学家那样耳熟能详,但以他的名字为代表的帕拉塞尔苏斯学派在哲学史上所占据的位置是不可替代的,这个所谓的化学论哲学流派在中世纪与文艺复兴期间承上启下,对近代哲学的形成起到一种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帕拉塞尔苏斯被认为是科学革命的先驱。饶有趣味的是,网上论坛的“天人合一”是由中医理论引起的,而帕拉塞尔苏斯恰恰也是个医生。他的原名是菲利普斯·奥利俄卢斯·塞俄弗拉斯图斯·朋巴斯图斯·冯·霍亨海姆,于1493年生于苏黎世附近一个叫做茵塞得尔的小镇。帕拉塞尔苏斯是他的别号,意思是比罗马时代的著名医生塞尔苏斯更伟大。他在儿时就浸润于文艺复兴思想的令人兴奋的融合中。他的父亲是一位乡村医生,曾涉猎过炼金术,而这位儿子从未丧失自己对医学或者化学实验室的兴趣。帕拉塞尔苏斯14岁时离家求学。在20多年的时间里,他游历广泛。他访问了许多大学,他不断从一个城镇走向另一个城镇,一面写作,一面行医。在西方古代,医生往往同时是自然哲学家,医学与化学的联系也组成炼金术的一个重要方面,在帕拉塞尔苏斯看来,炼金术是一门把天然的原料转变为对人类有益的东西的科学。这种情况尤其是受到东方主要是伊斯兰国家的影响,[15]与中国古代“儒必通医”的情况也较相通。
 
  大宇宙与小宇宙的观念最先是柏拉图在《蒂迈欧篇》里提出来的,这种观念还可以上溯到毕达哥拉斯学派。但中世纪许多学者把它归之于赫尔墨斯[16]所出。大宇宙与小宇宙基本相似的观念,流行于整个中世纪。1463年,马尔西利奥·费奇诺[17]翻译的《赫尔墨斯全集》增加了影响文艺复兴时期哲学以及化学的这方面的因素。这部书的宗教背景是埃及的,但哲学却是古希腊的,是东方宗教的要素同柏拉图、斯多葛派和新毕达哥拉斯派哲学的一种融合。帕拉塞尔苏斯派的化学论哲学被认为是对整个自然界的一种新的观察研究,所以它从一开始就对医生具有一种特殊的爱好和吸引力。帕拉塞尔苏斯认为,是上帝而不是星宿把他造就成了一位医生。他的追随者们也持这一观点,并补充说,由于神性的原因,医学的地位应高于其他各门科学。在此,他们都反映了文艺复兴时期新柏拉图主义的教士——医生观念[18]。这种观念的最初来源可以在《旧约·传道书》[19]第38章第1节里找到:“你所需要的医生是多么荣耀,因为是至高无上的主造就了他。”在帕拉塞尔苏斯看来,医生的作用完全可以与真正的自然法术师相比。他不但能“治人病”而且能“观天象”,“仰取象于天,俯取度于地,中取法于人。”[20]这就是为什么古代的医生大都是与“巫术”、炼金术以及占星术联系在一起的缘故,他们是真正的“天人合一”的感悟者、倡导者以及实行者。
 
  16世纪的自然法术[21]与传统的巫术不同,它是通过某种神秘的经验或直接的实验对自然进行的探索,是一种必要的知识分支,是人向他周围的世界进行学习的必要方法。所以它是一种把自然和宗教统一起来的新尝试。真正的法术就是意味着对自然界不可解释的或神秘的力量进行观察研究。约翰·巴蒂斯塔·波塔[22]在其《自然法术》[23]一书中曾经解释说,法术从本质上说是对智慧的探求,它除了寻求“对整个自然过程进行探究”之外什么也不做。而帕拉塞尔苏斯则将其等同于自然本身,并在一种宗教追求的意义上谈论它,这种宗教追求将探求者引向一种有关其造物主的更伟大的知识。在这些自称为赫尔墨斯主义的信奉者的自然法术师们看来,通过自然法术和神秘哲学——完全依靠神圣的基督教《圣经》而存在的那些学科——可以对自然进行另一种诠释,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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