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文献中的“情”(3)
作者:佚名; 更新时间:2014-12-05
的“情”字,是经过了人的“心”过滤、思考过的并非本原的东西。《荀子·正名》说得最为透彻:“情然而心为之择谓之虑,心虑而能为之动谓之伪。”道出了“情”字发展、变迁过程中的某些秘密。所以,可能在郭店楚简抄写的时代以前的某个时期,中国的古人只用“青”字,而不用“情”字。可能在他们看来,这个“青”字,才是最纯真的情感显现:

今人之治其形,理其心,多有似封人之所谓,遁其天,离其性,灭其情,亡其神,以众为。(《庄子·则阳》)

颜渊之丧,既祥,颜路馈祥肉于孔子,孔子自出而受之,入,弹琴以散情,而后乃食之。(《孔子家语·曲礼》)

五情好恶,古犹今也。(《列子·杨朱》)

无情者不得尽其辞,大畏民志,此谓知本。(《礼记·大学》)

此营于物而失其情者也,愉于淫乐而忘后患者也;故设用无度,国家踣,举事不时,必受其菑。(《管子·七主七臣》)

礼者,所以貌情也,群义之文章也,君臣父子之交也,贵贱贤不肖之所以別也。(《韩非子·解老》)

虽然这里的“情”(青),都是指与“性”相对之“性情”的“情”,为情感义,但是,它与质实之情、情实之情有相通之处,其最大的特征就在于真诚,唯其如此,原始、真实、质朴、诚信就成了它主要的内涵。所以,“青”只是表明了一个抽象的、超越于具体感情的表现形式之上的概念。如此一来,先秦诸子百家中的“情”(青)就往往与具体的情感(喜、怒、哀、乐、惧、忧等)相对而言,具有抽象的性质:

凡民从上也,不从口之所言,从情之所好者也。(《管子·八观》)

所谓贤人者,好恶与民同情。(《大戴礼记·哀公问》)

民夺之则怒,与之则喜,民情固然。(《管子·轻重乙》)

五气诚于中,发形于外,民情不隐也。(《大戴礼记·文王官人》)

生之所以然者谓之性,性之和所生,精合感应,不事而自然谓之性。性之好、恶、喜、怒、哀、乐谓之情。(《荀子·正名》)

第一、二例,情与好、恶对;第三例,情统怒、喜;第四例,情统发形于外的“五气”(《左传·昭公二十五年》曰:“民有好、恶、喜、怒、哀、乐,生于六气。”《性自命出》又将喜、怒、哀、悲定为“气”);第五例,一语破的,情统一切具体的情感现象,这说明“情”,作为一个哲学的概念又有了新的发展。在新出土的郭店楚简《语丛·二》中有一段关于性情的语录,值得我们注意。整理者根据文意,作了如下的编排:

情生于性,礼生于情,严生于礼,敬生于严,望生于敬,耻生于望,悡生于耻,廉生于悡。(第1—4简)

爱生于性,亲生于爱,忠生于亲。(第8-9简)

欲生于性,虑生于欲,倍生于虑,争生于倍,党生于争。(第10-12简)

智生于性,卯生于智,悦生于卯,好生于悦,从生于好。(第20-22简)

慈生于性,易生于慈,肆生于易,容生于肆。(第23-24简)

恶生于性,怒生于恶,胜生于怒,惎生于胜,贼生于惎。(第25-27简)

喜生于性,乐生于喜,悲生于乐。(第28-29简)

愠生于性,忧生于愠,哀生于忧。(第30-31简)

惧生于性,监生于惧,望生于监。(第32-33简)

强生于性,立生于强,断生于立。(第34-35简)

弱生于性,疑生于弱,北生于疑。(第36-37简)

从整个文本来看,这是一篇论述“情”的文字。笔者认为这个编排的顺序是符合其中由“性”而“情”等各种具体情感的思想理路的。台湾周凤五先生的《郭店竹简〈语丛二〉重编新释》(达园会议所赠之打印稿)一文没有改变这种顺序,说明周先生也是认同这种编排的。李零先生《郭店楚简校读记》虽然对此有细微改变,但是基本上遵循了上面的顺序,特别是以情领冠其他情绪的框架,完全未动。[14] 情,明显与“爱、欲、智、慈、恶、喜、愠、惧、强、弱”是并行的,都是直接生于“性”者。这里的“情”一方面是一个高于其他情感因素,与“性”的关系更为紧密,另一方面,它又不能不是“爱、欲、智、慈、恶、喜、愠、惧、强、弱”的总代表,然而它是一个抽象的,表示情感的总概念。 



三、先秦诸子关于情感的诸多思考

从知、情、意的逻辑结构来讲,情感具有双重性。它对意志的贯彻而言,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起积极的作用,但是,在有的时候却又起着消极的作用。这是现当代心理学著作常常讨论的一个耳熟能详的话题。中国先秦时期的学者们曾经也对这个问题进行过深入的研究。从先秦时期一些相关的论述中,我们可以窥测到先哲们对这一问题曾经有过长时间的思考:

凡用心之躁者,思为甚。用智之疾者,患为甚。用情之至者,哀乐为甚。用身之弁者,[15] 悦为甚。用力之尽者,利为甚。目之好色,耳之乐声,鬰陶之气也,人不难为之死。(郭店楚简《性自命出》第42-44简)

先财而后礼,则民利;无辞而行情,则民争。(《礼记·坊记》)

有直情而径行者,戎狄之道也。(《礼记·檀弓下》)

人迫于恶,则失其所好,怵于好,信捷职称论文写作发表网,则忘其所恶,非道也。故曰:不怵乎好,不迫乎恶,恶不失其理,欲不过其情,故曰君子恬愉无为,去智与故,言虚素也。(《管子·心术上》)

凡心之刑,自充自盈,自生自成;其所以失之,必以忧乐喜怒欲利。能去忧乐喜怒欲利,心乃反济。彼心之情,利安以宁,勿烦勿乱,和乃自成。(《管子·内业》)

人大喜邪?毗于阳;大怒邪?毗于阴。阴阳并毗,四时不至,寒暑之和不成,其反伤人之形乎!使人喜怒失位,居处无常,思虑不自得,中道不成章。于是乎天下始乔诘卓鸷,而后有盗跖曾史之行。故举天下以赏其善者不足,举天下以罚其恶者不给。故天下之大不足以赏罚。自三代以下者,匈匈焉终以赏罚为事,彼何暇安其性命之情哉!(《庄子·在宥》)

在上面的引文中,虽然各家谈的话题并不相同,理论指向也大相径庭,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基本的立足点,那就是个人的情感不可能任意而为。这不仅是一个个人的性情修养问题,而且也是建设一个安定的社会必须首先考虑到的问题。人之所以为人者,就是个人的情感必须符合社会的共同利益,个人必须与社群统一,否则,它将给人类的社会、人伦关系等诸多方面带来危害。

先秦诸子基本上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承认人类情感有积极的一面,而且在很多情况下,这在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点上,还起着决定的作用,孟子讲:“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离娄上》)人与禽兽之间的不同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它对成就人之所以为人的儒家教化功业来讲,却是至关重要的。实际上这并不仅仅限于儒家,道家要“反性命之情”,如果这个“情”是禽兽之“情”,那如何“反(返)”得?所以,先秦时期的诸子百家都希望能够保持人的原始情感中质朴真实、诚悫本色的天生之质,应该说,这是诸子各家各派立论的前提。[16] 因为哲学的目的是人,而质朴真实、诚悫本色则是人最基本的、优秀的品质,任何哲学家离开了这一基本的立足点,他的哲学就不成其为哲学了:

中情信诚,则名誉美矣;修行谨敬,则尊显附矣。中无情实,则名誉恶矣。(《管子·形势解》)

子曰:“君子不以色亲人。情疏而貌亲,在小人则穿窬之盗也与?”子曰:“情欲信,辞欲巧。”(《礼记·表记》)

夫子家事治,言于晋国,竭情无私,其祝史祭祀,陈言不愧;其家事无猜,其祝史不祈。(《晏子春秋卷七》)

泰氏,其卧徐徐,其觉于于。一以己为马,一以己为牛;其知情信,其德甚真,而未始入于非人。(《庄子·应帝王》)

但是他们在寻找人的性情之出路时,思想方法是大不相同的。庄子的理路是,“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无以好恶内伤其身”,不外乎神,不劳乎精(《德充符》),物我两忘,不损乎其真,不失性命之情。而儒家的理路则是,以孝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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