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游叙弗伦篇》(3)
作者:佚名; 更新时间:2014-12-10
他以显得像个疯子而自豪。因为他多少也知道,在那些充其量也只有属人智慧的人眼中,神圣事物总显得像是疯狂。他以同样的口吻谈论他自己和诸神。他在他自己和人类之间划下了一条线。他十分肯定,只有一个神圣事物的专家,像他这样的人,才算是虔敬的。言下之意是,他根本否认寻常公民成为虔敬的可能性。他对众人极其蔑视。他把这种知识最巧妙的部分留给他自己,或少数精英。他隐匿起他的智慧。然而,他不是隐匿,而是宣称智慧。因而,有时他也不得不揭示他的智慧。人们不知道到底是他自愿隐匿他的智慧,还是因为这智慧找不到接受者。由于对神圣事物烂熟于心,他就轻视属人事物;因此,他差不多对属人事物一无所知。他似乎相信一切冲突都是有关原则、有关价值的冲突。他似乎没有意识到,大部分冲突都是以对原则的共识作为前提的,大部分冲突都产生于这样一个事实:不同的人都将同一事物视为好的,并希望每一件都归他自己。他似乎相信,被指控有罪的人是通过否认罪应受惩罚这一原则而为自己作辩护的,而不是通过否认他的犯罪事实。在其对神圣事物的知识的限度内,游叙弗伦是没有危害的。如果这一知识会驱使他损害属人的事物,他将毫不犹豫地去做。他会毫不犹豫地指控甚至他的父母、他的兄弟姐妹、他的孩子、他的妻子、他的朋友不虔敬。他与苏格拉底现成了鲜明的对照,后者不会为任何事指控任何人。在对话一开始,游叙弗伦相信他与苏格拉底在同一条船上。苏格拉底使他注意到这一事实:游叙弗伦因为他高于常人的禀赋而受到人们的嘲弄,可苏格拉底因为他的禀赋却受到了迫害。作为对这一差异的解释,苏格拉底暗示说,游叙弗伦隐匿起他的智慧因而得到安全,而他苏格拉底被人认为四处传播他的智慧所以身陷危境。在这一点上,似乎苏格拉底和游叙弗伦的差异仅在于游叙弗伦比苏格拉底口风更紧。
当游叙弗伦向吃惊的苏格拉底夸耀他的事迹——包括控告他自己的父亲不虔敬——以及苏格拉底指出对此事的智慧心存疑窦后,游叙弗伦似乎变得意识到他比苏格拉底更有智慧。于是,苏格拉底向游叙弗伦提出,为了能够使他不虔敬的罪名能够撤消,他希望作游叙弗伦的学生——后者声称对神圣事物什么都知道。他更进一步提出他想把游叙弗伦当作避雷针,以抵挡迈雷托士的雷击。他想藏在游叙弗伦和他那妥贴隐匿的智慧的背后。他让游叙弗伦注意这一事实:教了苏格拉底,游叙弗伦就走出了他迄今一直得享安乐的掩蔽所。所有这一切都没有能够给游叙弗伦产生任何印象。所有这一切都没有能够让他明白,他与苏格拉底不在同一条船上,或者他与苏格拉底之间隔着一片海湾。只有当苏格拉底指出他对有关诸神的流俗故事是否真理心存疑窦后,他才意识到这片海湾。因为在这之后,他才(尽管很不情愿)把苏格拉底划到众人那一类去。从那一刻起,他知道苏格拉底和他自己不在同一条船上了。可他仍然觉得苏格拉底——有别于众人——是可教育的,也就是说,愿意听取他游叙弗伦的智慧。然而,苏格拉底辜负了游叙弗伦的期待。很古怪的是,苏格拉底主要对没什么价值、不那么神圣、且事实上很琐碎的事物感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虔敬的定义,而非有关神祗的作为和神祗对人类的命令这一类奇妙故事。苏格拉底似乎渴望一种在游叙弗伦看来不那么高尚的知识。不管怎么说,他曲意满足这一欲望。
结果,游叙弗伦明白他可能会输掉官司——毕竟,他必须在这世上,在人间的裁决人面前,在由众人组成的裁决人面前,打赢它——但游叙弗伦对这一前景会给属人事物带来的颠覆却毫不关心。相反,苏格拉底对属人事物出奇的熟悉――而且是以下等人做下等事的方式——让游叙弗伦确信苏格拉底属于众人,不是暂时而是一向如此;苏格拉底是不可教的,他不愿听取游叙弗伦的智慧,乃是由于他没有能力理解这一智慧。一言以蔽之,苏格拉底是个俗物。稍后,苏格拉底让游叙弗伦明白,他与他自己是大大地相矛盾的。虽然他知道自相矛盾是件坏事情,虽然他与别人辩论时也会求助于矛盾律,但游叙弗伦对其言语无力丝毫不感到困惑。事实上,他倒似乎期待类似的情况出现。他的自相矛盾仅仅向他证明,他不能向苏格拉底说出或表达他所想的或所意识到的。像游叙弗伦能够向一个从未尝试过神圣事物的人夸耀的体验,人们又如何能表达呢?在传达不可传达者时,人们不也不得不与自己相矛盾吗?再稍后,游叙弗伦几乎公开拒绝告诉苏格拉底有关神圣事物的真正秘密,虽然苏格拉底一再要求他这么做。他暗示苏格拉底,必须满足于寻常人也能明白的素朴真理。苏格拉底对这些真理——它们涉及献祭和祈祷——的奇谈怪论,显然向游叙弗伦揭示了苏格拉底身上一道无知的深渊。就在对话临近结束前,当苏格拉底要求游叙弗伦不要藐视他,他是极其严肃的,因为他确信游叙弗伦的确藐视他。对话结束了,因为游叙弗伦无望地放弃了,而他无望地放弃了,乃是因为他从这场对话中学到了:苏格拉底是个不可救药的家伙。游叙弗伦对苏格拉底的对话技艺具有免疫力。就像苏格拉底一样,经过这场对话他丝毫没有改变。他以自身的方式对苏格拉底有所了解,就像苏格拉底以自身的方式对游叙弗伦有所了解。就这么些。于是,在某种意义上,他真的和苏格拉底是同一条船上的。因为我们所提到的奇异性也就相当于本质上的相似性。游叙弗伦是一幅苏格拉底的漫画像。恰如苏格拉底,游叙弗伦超越了寻常技艺和德性的维度。但是,如果说苏格拉底从寻常技艺和德性转向哲学,而游叙弗伦则从它们转向了某种有关神圣事物的伪知识。可以这么说,游叙弗伦用某种有关神圣事物的伪知识替换了哲学。虽然游叙弗伦相信他比无论是迈雷托士还是苏格拉底都高明,但事实上他却占据了迈雷托士和苏格拉底的中间位置。我们现在必须来定义这一中间位置。


迈雷托士指控苏格拉底不相信城邦所相信的神。迈雷托士将他自己等同于城邦的信仰。迈雷托士将苏格拉底传到城邦的法庭上。迈雷托士将他自己等同于我们所说的正统观点。到底什么是正统观点,待我们厘清了游叙弗伦的背离后,庶几可得澄清。游叙弗伦知道他与众不同,知道他背离了“属人事物”对虔敬的看法。他是如何理解虔敬的?在他对苏格拉底所提的何谓虔敬之问题的第一个答案中,他给出了一个形式上不完全的答案。他举了个例子,而不是下个定义。他的第二个答案形式上是充分的,第三个亦即最后一个答案也是如此。但无论是第二个还是第三个答案,都没有表达出形式上不完全的第一个答案背后的虔敬观。只有第一个答案与游叙弗伦的趣味、他的行动、他对其父亲的指控有直接的联系。只有第一个答案是与游叙弗伦的行为、他的生命、激励其生命的原则相协调的游叙弗伦的言语。因此,它是揭示为他所独有的虔敬观的唯一答案。柏拉图令游叙弗伦在一个形式上不完全的答案中表达其真正的虔敬观,可谓是一石三鸟。首先,他这样做就刻画出了游叙弗伦训练不足。其次,他这样做就让我们看到了,游叙弗伦从来没有透彻理解他对正统或[普遍]接受之观点的背离的全部意义。第三,他这样做就阻止了对真实问题的真实讨论。在这一环境中,就不能给出虔敬问题的解决方案,也不会给出虔敬问题的解决方案,免得妨碍读者自己求索解决方案。然则,游叙弗伦在其第一个亦即形式上不完全的答案中所表示的虔敬观的形式上充分的表达又该是什么样的呢?
我们可以说:虔敬在于做神所做的事。我们也可以将此观点与正统的观点相对照,按后者,虔敬在于做神叫我们做的事。因为按祖先的习俗崇拜祖先的神意味着——由于习俗可最终设想为由神创制的——做神让我们做的事。游叙弗伦通过行为,更通过言词,表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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