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宋代史料的视野与《三言》、《二拍》(2)
作者:佚名; 更新时间:2014-12-12
《鄂王行实编年》等宋代史料不合。不料1983年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我的《岳飞新传》,竟在不征求本人意见的情况下,使用一部《岳氏宗谱》作封面,真令人啼笑皆非。为了对一些宗谱祛伪,朱瑞熙先生撰写了《〈须江郎峰祝氏族谱〉中的伪作》。 我也写了《岳飞后裔考略》, 在张政烺先生论证的基础上,论述《唐门岳氏宗谱》作伪,而在《岳飞和南宋前期政治与军事研究》的自序中,也对传世《贡氏宗谱》中《武德大夫贡文宪公传》之作伪,作了论析。



二、《三言》与《二拍》中的若干宋代史料论析

  笔者在学生时代读过《三言》,在个人的粗浅印象中,一直将《三言》、《二拍》之类视为明代小说和史料。直到拜读漆侠先生《知困集》中的《〈三言二拍〉与宋史研究》,方知其中的一部份脱胎于宋人话本,是可作宋代史料使用的。漆侠先生的文章主要是从经济史的角度,认析了《三言》、《二拍》的若干史料价值。最近因为撰写《水浒传》的文章,必须以宋元话本、元杂剧和《三言》、《二拍》作为参照系,在翻查《三言》、《二拍》时还是有所心得。
  宋人话本并无原始的宋本传世,即使是较早的《京本通俗小说》、《清平山堂话本》之类,或系元人写本,或系明嘉靖时刊印,而《三言》、《二拍》成书更晚,故後人的窜改就势不可免。这是使用此类史料时必须注意的。
  即以《冯玉梅团圆》为例,其中有“我宋建炎年间”,明显是宋人的口吻。但书中称金人为“鞑虏”,又可证明不是南宋前期或中期的作品,因为南宋称金人和女真人为“虏人”或“番人”,直到後期方称蒙古人为“鞑虏”之类。此处分明是将女真人误用蒙古人的称呼。此小说的故事来源於《说郛》卷37《摭青杂说》。《摭青杂说》中的“吕忠翊”和“广州使臣贺承信”,完全是宋人的习惯官称,意即是吕姓忠翊郎和贺姓承信郎,承信郎也确是包括在低品武官“使臣”的通称之内。然而在话本中,却改为“关西一位官长,姓冯,名忠翊”,这就流露出元人的窜改痕迹。
  再说《拗相公》。话本末尾有“後人论我宋元气,都为熙宁变法所坏”,是宋人口吻。但其中又有“北宋神宗皇帝年间”,宋人并无将本朝区分为北宋和南宋之语,属後世窜改无疑。话本中记述王安石雇驴骡,命仆人“江居把银子称付主人”,这也不大符合宋人的用银习惯,宋人即使用银,一般是以银折钱。
  显然,唯有将传世的宋人话本和《三言》、《二拍》中的後人窜改之语辨别和剥离,宋人话本与《三言》、《二拍》中的记录方可作为宋代史料使用。此外,《三言》、《二拍》中的故事,如果能找到更原始的宋人话本,当然就不必再用两书中的记录。例如《警世通言》卷4《拗相公饮恨半山堂》,卷12《范鳅儿双镜重圆》即是脱胎于上述《拗相公》和《冯玉梅团圆》,就不须再将此两回书用作宋代史料。今人搜采宋代史料,应注重载于《三言》、《二拍》中,而如今已找不到更原始记录的宋人话本。
  然而《三言》、《二拍》中也有虽是讲宋代故事,其实却是明人创作的“拟话本”。欲精确分辨明人的拟话本与宋人的旧话本,自然是困难的事。依个人的阅读经验,明人模拟者,在追拟宋代名物制度的细微处,是不大可能惟妙惟肖的;而经明人加工的宋人话本,即使搀杂了明代的名物制度,也必然在名物制度的细微处,能够惟妙惟肖地反映宋代社会生活的现实。如果在名物制度的细微处能确定为宋代者,大致可依宋人话本处理。
  由于漆侠先生已经罗列了《三言》、《二拍》中的若干宋代经济史料,以下主要就他的论文之外,摭拾若干零星史料,进行考订,以补史之阙文。今列举如下:

1、制度:

  《二刻拍案惊奇》卷5《襄敏公元宵失子,十三郎五岁朝天》看来是大致照抄宋话本。如说“秦申王荐于高宗皇帝”,是南宋人的口吻。话本说:“有一个宗王家在东首。有个女儿名唤真珠,因赵姓天潢之族,人都称他真珠族姬。”又称宋神宗皇后为“钦圣皇后”,王韶的儿子王寀入宫,“妃嫔每要奉承娘娘,亦且喜欢孩子”。按宋神宗后向氏的谥号确是钦圣。据《铁围山丛谈》卷1:“国朝禁中称乘舆及后妃多因唐人故事,谓至尊为官家,谓后为圣人,嫔妃为娘子,至谓母后亦同臣庶家,曰娘娘。”如宋哲宗称祖母高后为“娘娘”。宋徽宗时,一度改称宗女为“族姬”,为时不长。南宋话本的记载虽然不准确,但非後人所能杜撰。“妃嫔每要奉承娘娘”,“娘娘”照理应称“圣人”,可能是宋人尊向氏为太后,故称“娘娘”,也可能是经明人窜改,或南宋後期已将“圣人”改称“娘娘”,这有待进一步考证。
  《醒世恒言》卷13《勘皮靴单证二郎神》说:“保和殿西南有一坐玉真轩,乃是官家第一个宠倖安妃娘娘妆阁。”也以“娘娘”相称。《宋史》卷243《刘贵妃传》,“时又有安妃刘氏者,本酒保家女”,“擅爱颛席”,“林灵素以技进,目为九华玉真安妃,肖其像于神霄帝君之左”。安妃本非宋朝贵妃之类正式的“内命妇”等级名号, 而是因宋徽宗迷信道教而赐名。另可参见《宋史》卷462《林灵素传》。小说的对玉真轩的描述,并且引用了蔡京诗:“保和新殿丽秋辉,诏许尘凡到绮闱。雅宴酒酣添逸兴,玉真轩内看安妃。”可在《宋人轶事彚编》卷2引《碧湖杂记》中得到印证,其中蔡京诗只有几个字的差异。宋朝宫女也有依外命妇名号,“或封国夫人、郡夫人”。 小说着重描写“内中有一位夫人,姓韩,名玉翘”,称“韩夫人”,即是封号为国夫人、郡夫人者。
  《二刻拍案惊奇》卷14《赵县君乔送黄柑,吴宣教干偿白镪》,“话说宣教郎吴约,字叔惠,道州人,两任广右官。自韶州录曹赴吏部磨勘。宣教家本饶裕,又兼久在南方,珠翠香象,蓄积奇货颇多,尽带在身边随行。作寓清河坊客店。因吏部引见留滞,时时出游伎馆”。在受骗後,“看看盘费不勾用了,等不得吏部改秩,急急走回故乡”。此段记事完全符合宋代的史实。宣教郎是从八品文阶官,录曹是录事参军的简称。因宋代对外贸易发达,广南韶州的官员容易拥有“珠翠香象”的奇货。宋时“磨勘”为铨选的重要组成部分,邓小南先生《宋代文官选任制度诸层面》有详细论述,而“磨勘”的结果正是“改秩”,即升官,而非除授实职“差遣”。
  《古今小说》(《喻世明言》)卷11《赵伯昇茶肆遇仁宗》有西川“王制置”,宋仁宗又命赵旭出任“新制置”,“制置”是制置使的简称,属宋时的方面大员,後世不设此官。“仁宗问司天台苗太监”,宋时设司天监,其长官可称大监,大监与太监通用。此处无疑是宋人话本使用本朝的官称,可与史籍互相印证。太监一词,宋与明清的词义迥异,明清时成了宦官的称谓。若将宋代的宦官称为太监,便成无知妄说。《襄敏公元宵失子,十三郎五岁朝天》记载宦官,则称“穿宫的高品近侍中大人”。据《宋史》卷169《职官志》,宋朝宦官有阶官称“高品”和“祗候高品”,宋徽宗时改称“左班殿直”和“祗候殿直”。宦官分属内侍省或入内内侍省。所谓“穿宫的”可能即是指入内内侍省。宦官称“中大人”,似可补史料之缺佚。但“中大人”一词如果用于第二人称时,为“某(姓)中大人”,在汉语中似嫌拗口。另据《云麓漫钞》卷3,“今人呼中官之次者曰阁长”,“今呼内官阁长以上为大官,亦始于唐”。大约在第二人称时可称“某大官”或“某阁长”。
  “令公”一词,原意专指中书令。《世说新语•;德行第一》称晋朝中书令裴楷为“裴令公”。《魏书》卷48《高允传》,高允任中书令,“高宗重允,常不名之,恒呼为令公。令公之号,播于四远矣”。唐季五代,武将藩镇往往加中书令的虚衔,称号遂滥。《古今小说》卷6《葛令公生遣弄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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