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法西斯主义的根源而言,德勒兹认为,传统的马克思主义分析只是从国家、公开的政治压迫以及资本积累所引发的危机等宏观方面来解释法西斯主义,而没能看到法西斯主义实际上是微观层面欲望畸形发展的一种表现,是资本主义压制欲望造成的一种心理状态。所以,在德勒兹看来,欲望、文化以及日常生活领域被传统的理性主义宏观政治所忽视,这些领域恰恰是主体被控制从而产生法西斯之源头。
如此,他就解构了宏观政治与微观政治、政治与日常生活之间的传统对立。第二,不同意马克思的社会矛盾理论。在马克思看来,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矛盾是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阶级矛盾是社会发展的直接动力。德勒兹不同意这些观点,不同意社会的特征取决于阶级矛盾的观点,而认为社会到处都有缺口,社会的变化是由解辖域化或逃脱线路决定的。他说,“我们觉得一个社会的特征与其说由其矛盾所决定,不如说由其逃脱线路所决定。”第三,解构马克思的阶级斗争学说。德勒兹对马克思的阶级斗争理论的观点比较复杂,他并不完全否认阶级斗争的必要性,但强调欲望的革命条件,也不同意如拉克劳、墨菲等人倡导的身份政治,提倡一种不是身份政治的少数政治,认为无产阶级无法肩负社会巨变的历史重任,而把希望寄托在一些理想的精神分裂症者身上。他说,“不仅较之矛盾更多地考虑了逃逸线路,而且较之阶级更多地考虑了少数。”具体说来:(1)否定阶级中心论。根据其差异理论,他们拒斥“核心”(阶级)与“边缘”(学生、妇女)之间的对立,因为这样容易使得不同的政治群体都屈从于某个虚构的统一体,屈从于工人阶级的特权地位。(2)质疑、否定工人阶级的领导地位与作用,反对身份政治。随着经济的发展,科学技术的进步,社会结构不断分化,工人阶级的地位更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德勒兹越发对工人阶级的身份、领导角色表示怀疑。
他说:“只要工人阶级的性质还靠一种获得的身份界定,甚至由理论上已经被其征服的国家来界定,它就还以‘资本’的面目出现,是资本的一部分(可变资本),也就逃脱不了资本的平面。这一平面的最好情况也就表现为官僚主义(就像在一些社会主义国家里)。然而恰恰只有离开资本平面、不停地脱离那里,一大群人才具有真正的革命性,去摧毁可数集团构成的占支配地位的平衡。”那么在德勒兹看来,什么样的特殊阶级才能担当重大使命,他认为只有资产阶级。他说:“从资本主义公理的角度看,只有唯一的一个阶级能胜任普救的使命,那就是资产阶级。”
三走出现代性困境的政治策略
与其他如德里达、利奥塔等后现代思想家只摧毁不建构做法不同的是,德勒兹在解构了马克思等人的一系列学说、策略之后,他与加塔利提出了自己的一些主张与策略,这些策略主要有差异政治策略、释放欲望政治策略、游牧政治策略。欲望策略是核心,其中包括微观层面与宏观层面,目标是重建某种新的、尚不明确的后现代“超验场域”。
就差异政治策略而言,德勒兹反对马克思主张的社会主要矛盾理论,也就是说拒绝把特殊的差异视为从属于一种中心差异的还原主义,认为更多地应该考虑社会的逃脱线路,考虑少数,考虑少数的生成。这种少数政治实质上是一种进行生成革命、沿着绝对解辖域化方向演变的微观政治试验,其目标是生成一个差异性和多样性的世界。
就欲望政治策略而言,在德勒兹的精神分裂分析法看来,由于马克思主义的宏观分析存在缺陷,忽视了个体的微观心理层面,所以,欲望政治策略主张在个体微观心理层面反俄狄浦斯、反自我、反法西斯主义,释放个体被压抑、限制的欲望,倡导精神分裂,寻找逃逸线路。精神分裂分析的目的,信捷职称论文写作发表网,就是要释放这样一种变革资本主义的主体性力量。总之,德勒兹并不主张完全否认传统的阶级斗争,因为它能够揭示主体受压迫的社会状态,但却不能揭示主体受压迫的心理状态,因而主张以欲望政治取代阶级斗争,以人们日常生活中的微观政治斗争取代国家、阶级等宏观层面上的政治斗争。由此,德勒兹的宏观政治策略就主张批判与拒斥国家和社会机器对欲望的编码和辖域,倡导把欲望从压抑性的规范体制下解放出来的过程,即解辖域化。他的解码或解辖域化政治实际上是其微观欲望政治在宏观层面的继续,是一种反国家、反宏观政治的策略。那么谁能担当解辖域化重任?德勒兹否弃以代言人自居的列宁式的普世知识分子、先锋队政党以及具有极权化的组织,主张个体或组织自己自主直言,认为精神分裂者、块茎、游牧者等都是撞击、瓦解资本主义编码革命的重要形式。总之,他倡导反对以同一性和整体化为基础的传统宏观政治。
